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向社会公开的改革方案报告全文(又称“383方案”)中,建议改革从行政管理体制、国企、土地制度、财税体制等8个重点领域破题。报告建议将改革分为三个阶段,即2013年至2014年的近期改革、2015年至2017年的中期改革和2018年至2020年的远期改革。多名党政系统人士和学者说,“383方案”只是一家智库为改革提供的建议。
据了解,此方案已形成名为《新一轮改革的战略和路径》的读本,将于11月初上市。这改革路线图可行性如何?遇到的阻力有多少?具体又会波及哪些行业?本报记者采访专家,详细解读该报告。
行政审批必须按期完成,到期不批视为同意
深化政府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减少贷款规模、土地指标、产能数量等行政性直接干预手段,主要运用货币、财税等总量手段改善宏观调控。积极鼓励和扶持社会力量参与提供公共服务,扩大政府购买服务范围,促进公共服务多元化供给。大幅度实质性减少行政审批。对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中已明确要清理和减少的行政许可、行政审批,必须按期完成。对仍需审批的项目,规定审批时限,到期不批复视为同意。
解读审批行为规范化,改革才谈得上实质性进展
湖南省委党校教授王学杰认为,方案体现从审批型政府向服务型政府、从高成本政府向高效率政府的转变。政府只有切实把行政审批的范围减下来,实现审批行为的规范化,才谈得上向服务型模式的转变,才谈得上实质性进展。一旦改革实施,哪些具体领域可能会被最先波及?王学杰比较期待的是义务教育、公共医疗、社会福利以及房地产行业。
建廉洁年金制度减少官员自由裁量权
完善公职人员薪酬体系。根据经济增长、物价变动和社会平均收入水平,合理确定政府部门和公立机构职工收入水平及其增长机制。建立廉洁年金制度,公职人员未犯重大错误或未发现腐败行为的退休后方可领取。规范岗位权责,减少政府官员自由裁量权,构建“不能贪、不敢贪、不愿贪”的防腐机制。率先从公共部门及国有企业领导班子和新提拔干部做起,加快官员公布个人财产进度。
解读应该在腐败案件高发的交通、城建等部门先试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竹立家认为,在新加坡、中国香港等地都有类似的政策。这是可行的,应该在腐败案件高发的交通、城建等部门先行先试。
“至于数目,如果按照香港(大约是500万港元)的标准,我认为是过高的,”竹立家说,“但假如一名公务员年收入6万,从业30年,最后的廉洁金只有几万或者十几万,这样太少又起不到反腐的作用。这个具体的数目还需要相关部门进行研究。”
房产税制度铺开,明确为区县级政府主体税
积极推进以房产税和消费税为主的地方主体税建设。加快建立不动产登记制度。扩大房产税试点范围,尽快完善相关制度,一定过渡期后全面推开,并明确为区县级政府主体税。按照消费地原则将国内消费税划为地方税,由生产环节改为零售环节征收,同时将车辆购置税划归地方税。全面减并非税收入,市、区县政府每项非税收入征收均需要省级人大以上批准。
解读房产税可弥补政府放弃土地财政后的损失
中央党校教授周天勇说,这是对房产制度的颠覆。报告里提到房产税明确为区县级政府主体税。那么这意味着全国房产就需要联网,所谓的房叔、房姐可能就无处遁形。但众多官员,他们可能并不是住着自己的房子,而是公家的住宅,这该怎么算?目前要对一套房收税,阻力非常大。如果全面征收房产税,就必须废除土地出让金,否则就是双重收税。
征收房产税,可以解除地方政府对土地财政的依赖,这样地价就会降下来,房价就会降下来。方案也考虑到地方政府解除对土地财政的依赖后地方政府财政如何弥补的问题,方案的方法是用房产税(弥补),房产税征收又会促使其提高公共服务的水平。老百姓总会得到好处,这是良性循环。
农村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平等进入土地市场
以权利平等、放开准入、公平分享为重点,深化土地制度改革。构建平等进入、公平交易的土地市场。在规划和用途管制下,允许农村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平等进入非农用地市场,形成权利平等、规则统一的公开交易平台,建立统一土地市场下的地价体系。
完善土地租赁、转让、抵押二级市场。随着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直接入市,相应收缩政府征地范围,逐步减少直至取消非公益性用地的划拨供应。在集体建设用地入市交易的架构下,对已经形成的“小产权房”,按照不同情况补缴一定数量的土地出让收入,妥善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
解读还应让农用地自由转为建设用地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党国英(微博)说,地方政府从土地出让中获得了巨大的收入。方案将房产税明确为区县级政府主体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地方政府对土地的依赖。如果要让农民从土地中获取收益,应该打破农用地和建设用地的边界,让农用地比较自由地转为建设用地。其次集体土地产权不能很模糊。一般而言,是谁当了这个集体的领导,谁就说了算,其他的农民不能反对,这需要细化集体土地的产权,同时要让农民说“不”。
将基础养老金、司法体系划为中央事权
以优先调整事权、带动财力重新配置为重点,启动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合理确定中央事务、地方事务、中央与地方共同事务、中央委托事务、中央引导和鼓励性事务的边界,规范省以下各级政府事权边界。将基础养老金、司法体系、食品药品安全、边防、海域、跨地区流域管理等划为中央事权。按事权优先原则,进一步调整优化税收划分和转移支付制度。
解读:改革或会涉及廉租房租金补贴、失业保险
周天勇认为,这就是健全完善中国分税制财政体制的大思路,按照中央、省、市县三级框架和“一级政权、一级事权、一级财权、一级税基、一级预算、一级产权、一级举债权”的原则,配之以中央、省两级自上而下和地区间横向的转移支付制度,建立内洽于市场经济体制的事权与财权相顺应、财力与支出责任相匹配的财政体制。
“毕竟这只是一个报告,至于是否实行、怎么实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周天勇说,“具体哪些领域,我认为社会保障领域应该会涉及不少,比如养老保险、最低生活保障、失业保险、廉租房租金补贴、社会抚恤等。”
实施国民基础社会保障包最终取代户籍制度
设计并实施主要由中央和省级政府承担责任的、低标准均等化的“国民基础社会保障包”制度。起步阶段该保障包的内容可包括:用名义账户制统一各类人群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实行全国统筹;医保参保补贴实现费随人走,人口跨行政区流动时补贴由上级政府承担;中央政府对义务教育生均经费实行按在校生人数均一定额投入;对全国低保对象按人头实行均一定额补贴。这些待遇都记录到统一的个人社会保障卡中,全体人民均可享受。社会保障卡具有补贴结算功能,并实现全国范围的可携带。这样就可形成与原有户籍制度双轨并行的新社会保障制度,随着时间推移逐步扩展内容、提高水平,并最终取代户籍制度。
解读如何处理户籍上的福利成改革重点
竹立家说,报告意在将户籍制度变居民制度,打破城乡二元体制。希望通过打破户籍制度来提高公共服务的均等化,使居民自由迁徙,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提高。
改革纸面上是可行的,但阻力非常大,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附加在户籍制度上的福利问题。比如北京居民和其他地方居民享受的社会福利就不一样。取消了户籍制度,北京人可能就得不到相应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