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学萌芽时代
和县古称历阳,有着久远的文学发展历史,早在三十五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和县猿人”就在长江中下游龙潭洞生活繁衍了。据考古发掘他们已能制造石器、骨器并能取火熟食和照明,他们在狩猎追逐野兽时,会发出吆喝声;他们在抬树木时,都觉得吃力,其中一个叫道:“杭育、杭育”,这就是创作。这就是配合劳动而产生的最初的诗歌韵律和节奏,正如《吕氏春秋•古乐篇》所说:“远古时代,诗歌、舞蹈、音乐是融合在一起的。”因此说,和县文学艺术萌芽时代,应从“和县猿人”文化时期开始。
二、最早的文学创作
待乔家庄遗址发掘后,遗物有生产工具:石斧、石箭头;生产用具有陶鬲、陶罐、陶釜、陶尊、陶盆、陶豆等。据说此址与江苏省淮安县青莲岗文化遗址相近,这为我县原始文化增添了新的资料。
接着在黄墩遗址,掘出一具完整的商周人骨架,坑内陶片较多,红烧土及灰层中,有稻谷、茎杆痕迹。这些遗物说明先民们不仅会烧制陶器,还会种植稻谷。因此说这些原始遗物的存在,他们已从狩猎转入农牧社会,每当丰收时,先民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唱起自己的歌谣。
历阳位于长江横江段,是吴头楚尾交界处,在两千年前,伍子胥得知楚王谋杀其父及兄的消息后,乃仓惶从寿春逃至昭关,然后经历山(今鸡笼山)、陡沿驿,岚龙山(今伍庙坊),至千斧津(今渔邱渡)江边,他藏在芦苇中,忽听渡口传来《芦漪歌》声,其歌曰:
日月昭昭乎,侵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日已夕兮,予心忧悲,日已驰兮,何不渡?
为事寝急兮,当奈何?芦中人,芦中人,岂非穷士乎?
歌罢,伍子胥从芦苇中钻出来,叩见渔父就登船过江了。此歌作者虽不详,但在历阳文学史上,算是最早的文学作品了。
三、秦汉的神话传说
秦代统一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置历阳县属九江郡。西楚时期,范增任历阳侯;楚汉相争时,又是项羽与刘邦决战的地方。东汉时期,历阳为扬州治所。当时文人想必有秦文汉赋篇章之作,由于历年战争烽火洗礼,可惜史志均无记载。
根据发掘的地下文物如汉代的铜玄武御耳杯,重列式浮雕神兽,铜镜来看,该镜为铜锡合金、银灰胎、质地细腻、素色深灰、扁圆形纽、纽径2.3厘米,表面微凸、光洁可鉴,背以弦分割成外区和内区,外区宽0.9厘米,且下凹为铭文带,周环直行隶书阳文曰:“吾作明镜,幽吴宫商,周围琢容,五帝天皇,伯牙弹琴,黄帝除凶,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君宜高宫,子孙昌,建安(东汉)十年(205)作,大吉祥,示氏”。该镜已定为安徽省一级文物。我们从该镜铭文分析一下,就是镜主的祷词,全文写的神话传说,目的是祈求吉祥。今天我们在民间尚能听到一些有关秦汉时期留下的神话传说如《周文王吃儿吐子》、《老子炼丹台轶闻》、《孔夫山的来历》、《霸王迷道处》、《龙的传说》、《华孟起义称黑帝》、《樊晔教民植树种田》、《鸡笼山“三毛祖师”的来历》、《伍子胥巧遇浣纱女》、《秦始皇游麻湖》、《娘娘庙的地名由来》、《三月三庙会的由来》等。
四、六朝的文学交流
从现存的资料看,当时各地文人纷纷来历阳游玩、做官,留下许多诗文,已成为珍贵的文献。
东晋咸和四年(329年),侨立豫州于历阳,置军府于此。晋建元元年(343年)谢尚任历阳太守,后为豫州刺史,并带兵镇守西府历阳,时称镇西将军。谢尚在巡视边境青阳镇(今善厚集北),归来写下诗曰:“青阳二三月,柳青桃复红。车马不相识,音落尘埃中。”此后,谢尚在牛渚舟上听到袁宏《咏史》诗,赞赏不己,随邀袁宏上自己船,与他谈论古今,申旦不寐、谢尚称袁宏“机捷辨速”自此以后,谢尚即引荐袁宏为历阳县参军。这一《咏史》故事,曾引发了历代诗人作为典故写入诗中。
永和三年(347年)时年四十四岁的王羲之来到历阳,游览了项亭,亚父城,然后登临西梁山矶头,小憩“怒吴阁”,即兴写下“振衣濯足”四个大字。陪他游览的历阳太守,即招石工在西梁山大矶头摩岩刻好,至今仍清晰可见。
南梁普通二年(521年)萧统跟父亲萧衍来历阳如方山“萧家藏经寺”读经拜佛,因身生疥疮方移居香泉温泉沐浴,病体康复,故写下“天下第一汤”五个大字,从此香泉名扬天下。萧统在香泉带领才贤之士讨论编纂《文选》,故后来香泉还建了“文选楼”。萧统在历阳水乡,经常看到村姑采莲,曾即兴写下《采莲曲》曰:“和云采莲归,渌水如沾衣。桂楫兰桡浮碧水,江花玉面两相似。莲疏藕折香风起,香风起、白日依,采莲曲、使君迷。”
迨至天保六年(555年),北齐与南梁在历阳议和,故将历阳改称和州,以纪念“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这段历史,自此吴楚文化与六朝文化自然融合起来,而孕育了“和文化”的诞生。
五、张籍与中唐诗坛
中唐时代,和州出现一位杰出的现实主义诗人张籍,当时的古文运动和新乐府运动,使他在现实主义的创作上,取得可喜成果。张籍的乐府诗“思深而语精”,堪称划时代的杰作。
他有真挚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悯农思想,例如他对戌边将士,为捍卫和平英勇行为,给予高度赞扬,勉励他们“重收陇外地,应似汉家时。”“良马不念秣,烈士不苟营”。“所愿报国难,再逢天下平。”他深切同情农民,怜悯农民,故在《野老歌》中写道:“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江西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张籍看到当时战患连年不断,征妇遭遇更为惨苦,曾写下《征妇怨》诗曰:“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
唐贞元十二年(796),孟郊新登进士,归途路过和州,张籍在桃花坞别墅与他饮酒赋诗。张籍在《赠孟郊》诗中写道:“历历天上星,沉沉水中萍。幸当新秋夜,流景及微形。君生衰俗间,立身如礼经。淳意发高文,独有金石声。才名振京国,归省东南行。停车楚城下,须我不念程。宝镜曾堕水,不磨难自明。苦节居贫贱,所知赖发生。欢会有别离,戚戚忧虑并。安得在一方,终老无送迎。”孟郊与张籍会晤后,就将张籍引荐给韩愈。贞元十三年(797)张籍北上汴州,就结识了韩愈。贞元十五年(799)张籍登进士。
贞元十六年(800)始,张籍在和州家中先后居丧、结婚、候官,至永贞元年(805)方补太常寺太祝,一任十年未升迁,引起文朋诗友不平,大诗人白居易写诗曰“谏垣几见迁遗补,宪府频闻传殿监。独有咏诗张太祝,十年不改旧官御。”
元和十年以后,才调国子监助教,秘书省校书郎。韩愈深知张籍才华出众,故上书荐张籍为国子监博士。他赞张籍“学有师法,文多古风,沉默进退,介然自守,声华行实,光映儒林。”长庆元年(821)张籍即被授为国子监博士,第二年又被授予水部员外郎。长庆四年(824)张籍被授主客郎中。是年十二月韩愈去世,张籍亲为办理丧事,并作长诗《祭退之》寄托哀思。后人评此诗“字字含情,声声蕴哀,可与韩愈的《祭十二郎文》相媲美。”
太和二年(828),张籍被授为国子司业。此时,他与白居易、刘禹锡、贾岛等人交游更密,每有诗相赠答,唱和联句以寄兴,如《春池泛舟联句》、《西池落泉联句》等。同时,朱庆余、项斯、董居中、任蕃、陈标、章孝标、滕倪、司空徒等贤士才子,也都受教于张籍,并得到赏识和提携。因此,可以证实张籍对中唐诗坛的影响是很大的。
张籍的《节妇吟》诗曰:“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本意是为拒绝李师道的拢络收买而写的,宋人刘克庄说:“张籍《节妇吟》为世人所称道。”直至1983年12月,张籍的《节妇吟》诗的最后两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打动了法国作曲家罗塞尔的心,于是罗索尔为此诗谱成一首出色的歌曲,轰动了巴黎乐坛。
张籍继承了汉魏乐府的优良传统,并注重文学的教化作用,揭露和批判切中时弊,他的乐府诗与王建的乐府诗,在中唐诗坛上并称为“张王乐府。”韩愈就赞扬张籍的诗,“未必不如听吹竹弹丝敲击金石也。”白居易对张籍备加推崇:“张君何为者,业文三十卷。尤工乐府诗,举代少其伦。”姚合认为张籍的诗“古风无敌手,新语是人知。”王安石也认为张籍的诗:“看似寻常最奇崛,或如容易却艰辛。”周紫芝评说:“唐人作乐府都甚多,当以张文昌为第一。”在中唐时代的新乐府运动中,张籍是著名的先驱者,他的深远影响是应该肯定的。
张籍著有《张司业集》、《张文昌文集》等,他现存的400余首诗中,就有200余首赠答唱和诗,抒发亲情、友情,具有广泛性、深刻性、国际性,在他诗集中,有几首赠给朝鲜、日本和东南亚国家的友人诗,这是唐代与外国睦邻关系的见证,也是我国外交史上的重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