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政府非万能 调控当遵循经济规律

作者: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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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经济有下滑的趋势,14日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明年政策,要求稳中有进。宏观调控又现松动迹象。与舆论热点相对应,几大门户网站均关注房价和收入分配的调控,不约而同地以“继续楼市调控政策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作为头条播报。然而,这样的调控取向却不免让人担心。从“菜篮子工程”稳住菜价,到发改委约谈涨价企业,到对房地产市场的限购、限价,再到对收入分配的主动介入调整,让人看到的是一个无论从微观规制还是宏观调控,都在“亲力亲为”的“万能者”政府形象。房价能管制住,收入说提高就能提高,那政府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这样的政策调控效果,你信吗?改革开放30年后的今天,对市场和价格机制,政府仍旧缺乏起码的尊重。实际上,目前的经济形势,与政府频繁的调控经济参数,不无关系。

  忽上忽下调控导致企业决策失误

  以房地产市场为例,自2008年以来就进行了三次大的调整,先是打压房价,后伴随金融危机的到来,开始鼓励购房,无论是首付还是房贷利率均有优惠。面对房价的飙涨带来的民怨压力,今年年初又实行了更严格的调控:限价、限购;与此同时,货币政策几上几下,对于房地产企业而言,有时钱多到犯傻,唯有绞尽脑汁购地投资,有时又难到一毛钱也贷不到。如此的忽上忽下的调控,导致企业大面积的决策失误。企业猜不准明天政策的调控方向,宛如今天生活在50℃的,明天生活在17℃,后天又生活在0℃的水温里,不死才怪。

  年初进行的限价限购调控苦果明后年才能慢慢呈现。若坚持现有的调控政策,只是把苦果往后进一步推延而已,而且代价越来越大。限购仅仅是暂时冻结了需求,随着房价的徘徊及现在的一些下调,市场成交量也在下降,且如果购房者判断现在的调控政策会持续到明年,房价还会下跌,持币购房者会增加。价格信号传出后,房地产商也会跟着调整供给,减少购地和建设,供给同样会减少。最新的数据也支持这个结论,与去年相比,今年全国房地产开发企业完成土地购置面积大幅下滑25%,超过全球金融危机的2009年。此外,今年全年国内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也将较年初下降8%左右。

  需求不变而供给减少的一个后果是政策一变,房价自然会报复性反弹,这是经济规律。但面对这样的调控,房地产市场本身却在进行大的整合。SO H 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日前也在微博上声称,在银根紧缩和房地产市场成交量萎缩的情况下,他们收到大量的开发商转让项目的请求。限购令的一个后果就是让租值较低的,处于行业边缘的小发展商首先熬不住而出局,寻找实力强大的同行接盘。

  收入差距非如基尼系数反映那么大

  而面对城市户籍人口中“穷人”要有房住的呼吁,政府亦不惜血本,大派福利,拟在5年内建造3000万套保障房。保障房可以降低房价吗?无论是市场提供这种穷人租住的房子还是政府提供,供需并没用发生变化,怎么能够降低房价呢?相反,它带来的一个恶果是两极分化,因为产权问题,穷人住的保障房环境卫生会很恶劣,而且维护也差;而发展商会放弃建造低价位的房子,专门为富人建造高档住宅。

  如此的大派住房福利,带来巨大的资源错配,同时也做不到公平,因为房子质量差、维护难,分配过程难以避免贪腐等反而事与愿违,引发更大的民怨。实际上,唯有市场才能为穷人找到合适的容身之所,而价格是一个最高效的机制。一个人的生活和居住水平,是他的收入的函数。而其收入是其所有的知识和勤奋的函数。城市中“穷人”之所以“穷”,更多的是由于缺乏知识和懒惰造成的。要提高他们的收入,必须从这两个方面着手。个体的生活水平与收入必须相匹配,这是一个恒等式。政府派发福利的结果恰恰是想打破这个等式。长期看,这是不可能的。欧债、美债的危机本质上就是乱派福利的恶果。

  再来看政府近年要下决心调控的“越来越大的收入分配差距”。媒体、学者以及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均在拿基尼系数说事,认为中国的基尼系数已经在0 .5左右的高位,处于危险边缘,要进行财富再分配了。稍有点经济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基尼系数并不能准确度量收入分配的差距。它是用刹那间(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收入来计算的,这时的收入差距取决于人口结构和收入模式,而收入要从终身收入来度量才是准确的。一个读医学博士的,在30岁之前可能收入为零,但之后收入是逐年递增的,相反出租车司机可能18岁就出来挣钱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的上榜者,8成以上30年前都是穷人。拿一个儿童与大人比体重,差距当然大。若拿一生的体重比,差距就不会这么大。

  张五常教授曾批评这是一个误导人的指数,中国的收入差距不可能那么大。这个批评没有得到重视。中国近年来农民工大量进城,各地频发“民工荒”。经济增长靠的是制造业。制造业是一个就业机器,能容纳大规模的人群就业,这也意味着市场好处能为大多数人分享,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收入差距?印度的经济农业和服务业(高端的IT外包业,能容纳的就业人数有限)比重高,平均日收入低于2美元的有几亿人,是否差距会更大?依靠制造业发展尚有如此大的收入差距,除此之外,中国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除非回到计划经济,由政府来核准工资。

  由市场决定的收入差距应该尊重

  还有人批评劳动者在首次分配中的比重低,十年不涨工资,以及中国没有工会,甚至经济奇迹是靠“低人权优势”等。这些不知市场、收入和经济增长为何物的批评反而成了财富再分配的理由。工人的工资是劳动力的价格,是由其稀缺度,由市场的供求来定价的。说不给工人涨工资的人先问问自己,到市场买东西为何要讨价还价买便宜,而不是嫌别人的东西便宜要高价买进;任何企业若高价买进生产要素,它就不可能给农民工增加工资,因为在竞争中高成本企业早死了。这个不是由廉价的同情心和良好的愿景简单组装而成的。欧文和傅里叶都尝试过凭感情和道义给工人发工资,最终的后果呢?只要市场是竞争性的、劳动力进入无障碍,工资就是市场给工人的人力资源合理定价。与比重高低没有半毛钱关系。离开市场定价,谁有信息来判定首次分配中工人工资占比多少是合理的?

  近代以来,真正使得人类生活水平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的是工业文明,也就是源自欧美的加工制造业的知识在全球普及的后果。改革开放前,中国仍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所拥有的知识多是“精耕细作”。而要改变中国人生活,实现经济增长,要追问的就是中国工业生产的知识来自何处?与当年日本、中国台湾等四小龙崛起的原因不同。他们当年多是通过把人派到欧美学习,然后再回来办厂,引入流水线,把工业生产的知识引入。但这种方式不仅流量小,而且知识的普及和传播成本较高。中国则是通过引入外资企业来解决的。企业是外源知识的最佳系统载体,随着外企进来的包括生产,销售,签合同,营销品牌等一系列知识。随着经济特区,沿海经济开发区,以及浦东和长江流域向内地的持续次第开放,中国内地90年代进来的工业知识不仅仅是港台地区,还包括日本、欧美国家。这就是说,工业生产的知识,中国有多位“师父”。

  有了多个知识源头,剩下的增长问题就变成这些知识如何传播了,中国又恰好找到了一条低成本的传播途径,就是“打工”。中国农民没有积蓄,无法通过教育来学习工业知识,因为他们付不起学费。通过进入“三来一补”企业和“血汗工厂”,农民不仅有一个收入来源,而且在打工的过程中慢慢学习了工业生产的知识。也就是说,农民的知识更新是打工活动的“副产品”,成本几近于零。通过价格信号的引导,农民工在中国南北大规模地有序流动,完成了工业生产的知识的广泛传播。这是中国经济增长奇迹的奥秘,也是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核心竞争力之源。

  若当年有工会(对劳动力市场的进入设置障碍)、有最低工资法(对劳动力价格的一种管制)、有劳动合同法(侵犯了劳动者出卖人力资源的私有产权和自由签约权),中国“三来一补”的企业、“血汗工厂”不可能存在,中国的经济奇迹不可能实现,福利水平也不会大幅改善。

  由市场决定的收入“不平”、收入差距应该尊重,那是市场对“企业家”和“工人”的定价。当然中国的收入分配中有不合理的一面,主要是行政垄断以及约束有限的权力造成的贪腐,对于这些“不公”造成的不平,当然应该反对。但要反对就直接反对这些“不公”就好,不要拿现在的这种收入差距大,收入“不平”去要求财富再分配,去大摆“免费午餐”,这是用另一个错误去解决现在的错误,反而把错误放大。唯有市场机制才能把穷人的生活水平提上去,穷人在“干中学”中才能逐步累积人力资本。

  要进行收入分配调整,政府要做的就是找到一条代价较小的途径,把国企私有化,并解除所有的对行业和企业进入设置障碍的行政管制,以及各种各样的或明或暗的价格管制。同时以法治和限权的思维推动政治体制的转型。

(来源:马鞍山易房网 www.0555yi.com  马鞍山 房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