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一）
作者：yuyu523
内容：电视转到37频道。泛黄的书页，页码落在135，一行字，红色的线条勾勒明显。“本质，在于独处的存在，无法拥有的特性，这种机械的象征，如神祗崇拜。”
灰白墙壁上的日历很久没看，日期已经抛在脑后，至于之前的时间是什么，大概忘了吧。
一片混沌中醒来的盘古怒吼劈开了天地。在混沌的夜里醒来，林小凡打开了收音机，调频，只有保健频道的声音传出来；无信号的电视，花白的荧屏，她又睡进混沌中。
林小凡总会做这样一个梦——不分秋夏春东的季节，暖洋洋的太阳温和的照在道路上，泥土的在脚下，道路俩旁整齐的种着俩排不知名的树，树后一片绿，不知道是草园还是稻园。她一直走在这路上，不知起点，看不到终点，可她的心情极好，因为身边有一双的手牵着她，熟悉温暖，林小凡一回头，一张看不清的面容，但是她可以肯定，从没有见过这张脸，当她努力想去看清时。林小凡都会突然从梦中醒来。
她又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手表上显示“8点13分”。昨天演出成功，欣喜的团长统一给他们放假一天。拿出一粒金嗓子侯宝，含在嘴里，一阵清凉传到喉咙，林小凡觉得舒服极了。
9点19分，不能继续躺温暖的被窝里，肚子开始饿起来，林小凡一身睡衣披着一件灰色的毛绒绒的外套，开始洗漱化妆。对着镜子，林小凡想起，昨天上舞台前，自己粉色脸庞，丹红的眼影，头戴着大大的淡蓝色的凤钗，长长的鬓角沿着脸颊流动下来。林小凡闭着眼，似乎那时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的镜子中。昨天那场《贵妃醉酒》中的小生，是他，林小凡清楚的记得，小生跪在自己扮演的花旦面前，柔情蜜语，那一刻她分不清现实和戏剧。
“林小凡，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剧团的男演员吴沽打电话来。
“我晚上还有事情，对不起。”
挂了电话，林小凡打算着晚上的计划，想来想去，晚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与其一个人去逛街，还是睡觉的好。大学的同学少有来往，高中和初中的同学甚至连联系的电话已经找不到。林小凡按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手机号，这个号码是她向团长要的；团长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她低着头，不说话，默默的接过写着他手机号的纸条。
到底该不该给他打电话，第一句要怎么说才好，这么打过去也许太唐突吧，他万一不认识我，不可能吧，我们在一个剧团里呆了那么久，而且昨天他和我演同一出戏。林小凡，最终没有下决心按下呼叫键，只是看着那个号码，时而带着微笑。
很难想象，林小凡会看那个号码，一直看了一个小时。觉得手酸，才放下了电话，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吃午饭，一直饿着。
“要去吃午饭咯。”林小凡低声对自己说。
冬天，冷冷的天气。不喜欢。
不喜欢冬天时穿着臃肿的衣服，身材也显得胖起来，那样不好看。林小凡，觉得要是让他看到自己被衣服显得臃肿的身材，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穿着黑色的羊毛打底裤，配着高高的靴子，上身穿着蓝色的女式羽绒服。如果，温暖不能和美丽共存，林小凡宁愿选择美丽。
“要一盒麻辣小龙虾，一个铁板烧，打包带走。”
“好的。您稍等。”
林同生是他的名字，他和自己一样的姓氏，一样的剧团，昨天又和自己场了同一出戏。林同生，是剧团里最好的小生，林小凡只是刚进剧团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能和他同台，她心里是无比欢笑的。
“同生，同生，同生....”一遍一遍的轻唤着。听说，念叨一个人多了，他会打喷嚏的，林小凡想到这，赶紧捂住了嘴，接着又说了一句“同生，这名字真好听。”
回到家时，哥哥刚好来了电话。
“小凡，妈妈来电话，说你好几天都不给她电话了。”
林小凡这几天都忙着排练，竟忘记了给母亲电话。
“哥，我这几天忙，忘记了。”
电话的另一头笑了。“小凡，你啊。一会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老人家想你了。”
“嗯，我知道啦。哥哥。”林小凡着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永远长不大。”哥哥微笑。
林小凡的母亲，嘱咐自己的女儿注意身体，当下感冒的人好多，让她小心些。之后，就挂了电话。
林小凡的身体抵抗力并不强，有女人中的男人，那一类属于男人婆；她属于女人中的女人，柔弱得似水，不少身边的男人对她想入非非。
晚上，吴沽又打来电话。
“在家么？”
“你有什么事？”林小凡反问他。
“今天下午，剧团里分红，通知你时电话占线。团长让我给你带过来。”
“谢谢。我在家，你来吧。”
十分钟后吴沽就赶到了林小凡的住处。进屋后，吴沽看见她一身睡衣的打扮。
“刚才在睡觉么？”
“睡了一会。”林小凡看到他手中有一束花。
“这个给你，”吴沽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林小凡，故意碰到了她的手，接着把花送给林小凡。“不留我喝点东西么？”
吴沽心想，自己给林小凡送钱来，她怎么也不会拒绝自己这个请求。
林小凡，摇摇头，抱歉地说：“我今天有累，想要睡了，以后的吧，这个花我先收下了。”
吴沽无可奈何的走出门外，原本以为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的打算，从千米高空的落到了硬硬的地上。
“这是什么女人，不识好歹。”吴沽对没得到手的鲜花谩骂。
剧团接到了下一个项目，去省会的国粹剧场演出。
要演出，《红灯记》、《锁麟囊》、《苏三起解》、《梁祝》四出折子戏。团长召集所有的人开会，《梁祝》被安排在最后上演，作为也是演出的重中之重，演员的挑选要细细商量。林同生演出梁山伯无可争议，女主角的位置却起了争端。剧团里最有经验的女演员，张媚；演年龄最短的女演员，林小凡，她们俩为了这个位置争执起来。团长，见她们吵得厉害，要明天再订。晚上，林小凡打车去了团长家。
“阿姨好。”开门的是团长的妻子。
她知道小凡，老公曾在提过这个年轻的女子。
见了剧团长后，小凡开门见山的说：“团长，让我要演祝英台，我求求您了。”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演这个角色。这次是去省里表演，而且这台戏是压轴，你不给我原因，为了剧团的利益，我是不会随便让你演。”团长一字一字的说着。
林小凡，心里明白自己是为了和林同生同台演出，这也是最好的理由。
“团长，我想和林同生一起演这出戏，我保证一定会演好的，我保证。”
“你拿...”剧团长的话，让妻子拦住。
“就让她演吧。”妻子说。
“可是，这次演出对我们剧团特别重要，绝对不能出岔子。”
“相信她，小凡一定会演好的，就给她这次机会。小凡，你肯定会演好的，是吧？”剧团长妻子问林小凡。
“嗯！我保证，不出任何差错。”林小凡一个劲的点头。
“好吧，”剧团长终于开了口，接着又叹了口气。“小凡，这个角色让你演，但你要记得，如果你排练时表现不好，我会换人，这是为了剧团的利益，我想你会明白。”
“我明白，您放心吧，团长，要是我不行，你立马就给我换掉。”
走在路灯下，林小凡觉得心情特别好，似乎明媚的阳光照亮的前面的路，她脸上带着笑意，伸出去打了辆的士。车子驶入在明媚的黑夜中，林小凡的心中阳光普照。
开演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林小凡每天练着腿功，把一条腿放在放一米左右的把杆上，将上身尽量帖在腿上，让腿变得柔韧自如；然后踢腿，直向踢、十字腿、旁腿、片腿，不断的练习。等这些练好了，会练习三起三落，探海，砍身，翻身等腿功的基本动作。嗓子也是每天要练的。林小凡很卖力，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身的活力，用也用不完。
有一次，林同生在她的身旁练着高腔，她便求他帮着压腿，她感觉得到同生放在自己背上手的温度，那温度融化着她心房，暖暖的。从那以后，同生在她身旁时，她便要他帮着自己压腿；同生练高腔，她就与他对着练习；按着剧本排练后，林小凡天天和林同生在一起，说着剧本里的情话。
林小凡甚至暗自希望，永远不要有开演的那天，她和林同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排练下去。
开演只剩几天的时间，剧团统一做火车到了省会，在一家旅馆住下来。张媚被抢了女主角，没有闷闷不乐，因为团长告诉她，最后一次彩排如果林小凡不行，就换她，叫她暗自准备好。张媚自然相信，评自己几年的演出经验，一个刚进团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比的过她，伦实力、长相、身材，自己比起林小凡只会有过之。
明天就是彩排的日子，林小凡心里有些紧张，她相信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苦练在彩排不会出任何差错，可心里还是咚咚直跳。晚上她为了养足精神，早早就睡了，一个屋子里的女友为了不打扰她，也都早早睡觉。晚上，林小凡又做了常做的梦。梦里，当她想看清楚那人面容时，突然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