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二）
作者：yuyu523
内容：剧团长和二个副团长是评委，吴沽在《苏三起解》里演一个旦角，彩排的时候是按照正式演出的顺序，《锁麟囊》、《红灯记》、《苏三起解》、最后一个是《梁祝》。之前的戏没有任何争议，演员也没出任何差错，今天彩排，其实主要的任务，只是检查林小凡，这个刚进团的女子，能不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林同生，一双双一眼似乎都扎在了林小凡的身上，让她觉得身上不舒服，不过她的一招一式，一句一唱，一眼一神都恰到好处，结束后，剧团长一拍手，笑着说：“彩排圆满成功，正式开演时大家只要像今天这样，就不会出任何差错。”
最高兴的似乎是林小凡，团长的话意味着她已经通过，自己可以和林同生在大舞台上，一起演出《梁祝》。而最不高兴的一定是，张媚，自己这么个主角的位置竟然让林小凡抢走，要是别人她还能容惹，林小凡是一定不能的，女人的嫉妒心让张媚对比她美的女人生来不带有好感，而且林小凡仅仅是个刚进团的小丫头。
彩排的那天晚上，林小凡找到了林同生，兴高采烈的她似乎想把这快乐与同生一起分享。
“我今天表演的怎么样？”林小凡在他住的屋子里，找到他。
“不错，很好。”
林小凡心里甜甜的，她看着同生的脸，那张练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帅气。
“几天以后，我们会同台演出，在那么大的剧场。”林小凡高兴地说着。
“到时，要好好表现，小凡。”林同生好意嘱咐她。
林小凡点着头，脸上乐开了花。
“我今天累了，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那我走了，同生，明天见。”林小凡带上了门，刚才同生直呼了她的名“小凡”，这句话直叫到了她的心里，像一块德芙巧克力，甜到了心窝里。
开演的日子马上要到了，团长却整天阴沉着脸，闷闷不乐。林小凡感谢团长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好意的询问团长为什么会不开心，缠了团长好久后，他才说出原因。
张媚要退团，团长不让。张媚说，不让退团也可以，但是她要演《梁祝》中的祝英台。团长说，小凡为了演这个角色付出的辛苦，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小凡演的又好，没理由让她把位置让出来。张媚说，听团长这么说肯定是不让我演了，想要我的剧团多的是，我张媚不会在你这里受窝囊气。张媚回寝后，收拾行礼走了。
这样《苏三解行》里的女主角便没有人演，要演的项目早已经报到省文化局，日子又近了，团长思索着找不出办法。
张小凡知道这事是因为而起，既觉得对不起团长，又觉得难过，低着头说不出话。
团长开了口。“小凡，我想让你帮我这个忙，让你替张媚演苏三。”
“我也想帮您，那我演的祝英台呢？”
“还是让你演，戏与戏间的间隔，我会想办法让时间长一点，动作不需要太标准，只是这剧本让你在这几天背下来，实在不容易，我想还是不要勉强你了。”
“不会的，”小凡觉得有了弥补自己罪过的机会。“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能背下来，苏三我会演的，团长。”她一脸保证着。
“小凡，那这任务就交给你了，剧本你去吴沽那里要一份。”
“嗯，我会的。”
团长看着小凡单薄的身子映着太阳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阴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他叹了一口气，嘟哝了一句，转身慢慢的走着。
这几天，小凡常常要在凌晨的时候睡觉，虽然累，她的干劲十足，长长的剧本，竟全背了下来，一字不落；各种动作，也相差不多，完全可以上台演出。
吴沽因为自己追求的女孩会和自己同台演出，也高兴起来，演劲十足。
开演的日子如期而至，容纳一千人的大堂里，坐满了观众。林小凡的内心十分激动，已经忘了自己要连续演出，她心里满是和林同生在台上演绎的情景，为此她特地叫来了哥哥，要他录下她和林同生演戏的过程。
林小凡看了张媚，她坐在台下，像一个普通观众一般，不过坐的是贵宾席。当她看到，张媚身边一个西装革履脑满肠肥的男人时，林小凡便明白了原因。张媚会来真奇怪，她看到自己在台上演出不会更生气么？
台下响起了掌声，演出顺利进行了一半。苏三和祝英台的装束相差很多，这是林小凡唯一担心的，团长说他会努力延长时间，让林小凡担心。可林小凡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不明原因的担心。
《苏三起解》开始上演，林小凡虽然不喜欢吴沽，但还是尽量的与他配合戏。每一眼神，每一个动作，声调，台词都没有任何差错，台下的观众在精彩处纷纷热情的鼓掌。林小凡心想，一会和同生演出《梁祝》一定会得到更热烈的掌声，因为她完全是为了和同生演出才站在这舞台上。
演戏间，林小凡无意间看到了，张媚惊讶的表情。林小凡心里更高兴了。
《苏三起解》在观众的掌声终结束，吴沽已经不能再高兴了，戏结束后，跑到林小凡面前说：“小凡，晚上我请你吃饭，一起去庆祝一下好么？”
林小凡忙着去后台换装，直接绕过吴沽，说：“我有事，以后再说吧。”
团长说会延长时间，可林小凡到了后台，听见外面的掌声响了起来。这时候，应该不该上演，她还没换好服装。后台已经没人有了，她跑到了前台，躲在大红的幔布后，看到了一番和她想象中截然相反的情景，祝英台那张脸为什么是张媚，那个位置是林小凡和林同生的。林小凡一下子，就哭了。戏剧的声音将她的哭声掩盖住，掩盖住了真实的祝英台。
团长那张忧愁的脸出现在林小凡眼前。
“小凡，我...”
“团长，你不用说我，我都明白...”
“小凡...”
“我现在只想看完这出戏，团长，你不要挡着我，让我自己好好看完吧”
团长那忧伤的背影消失的阴暗里，同样在阴暗里的张小凡看着自己用了一个月时间苦苦练习的《梁祝》，她的目光全部停留在林同生身上，仿佛自己在与他演着这场戏。
大红渐渐的闭上幔布，观众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演员们退回后太，林同生径直的走过林小凡的身边，她回头想看清楚他的脸，可在阴暗中透过泪水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她突然知道了，那场梦，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是林同生。他只在她的梦里，当她想要清楚的接近他，看清楚时梦便醒来，他也就不在了。
大红幔布完全闭上，拉上了林小凡的愿望。
电视转到37频道。泛黄的书页，页码落在135，一行字，红色的线条勾勒明显。“本质，在于独处的存在，无法拥有的特性，这种机械的象征，如神祗崇拜。”
林小凡在混沌中醒过来，她对林同生爱，从未开始，从没有结局，甚至林同生丝毫不知道林小凡对他盲目热烈的爱。她打开了收音机，调频，只有保健频道的声音传出来；无信号的电视，花白的荧屏，她又睡进混沌中。一首熟悉歌，飘进了她的梦中。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2009年11月7日 20点4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