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睡羊圈不上楼”与“开宝马拉黑活”
作者：超级玛丽
内容：[b]■每日一评[/b]
[b]拆旧并居和土地流转,不仅要给予合理的补偿,还要尊重大多数农民的意愿,特别要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哪怕是出于“让农民过上好日子”的良好愿望,也不操之过急或搞强迫,而应该让农民自主选择,在市场化的基础上稳步推进。这样的农民“上楼”,才能上着顺心、住得安稳、可持续[/b]
四川双流县2006年成为全国第一批“增减挂钩”试点县,很多村庄搞拆旧并居和土地流转,村民搬进了集中安置小区和“乡村[color=#1e00ff]别墅[/color]”。但很多农民“上楼”近4年,还没有习惯楼上的生活。有一位农民睡在离家两公里以外的羊圈里,没有上楼住过一天。(11月25日《新京报》)
宁睡羊圈不住楼房,当然只是一个极端的个案,也许只是难舍养羊赚钱的生计,为了看管羊群方便。并且,也有人非常享受搬迁后的生活,上楼以后,居住环境好了,生活便利了,住在农村,却过着城里人的生活,收收房租、喝喝茶,倒也很“安逸”。但是,与宁愿睡羊圈一样,这也只代表部分人的感受。很多农民一下子上楼之后,下地要乘公交车、农具找不到地方放、虽住楼房还得烧柴火、“买根葱都要花钱了”,这些都需要慢慢适应。当然,心头还有更大的隐忧:一次性“卖”掉了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又没有找到新的谋生技能和职业,以后怎么办,后代怎么办?
因为获得的补偿不多,建新房还要借债,所以双流农民的担忧很容易理解,也让人同情；但即使那些因拆迁“富得流油”的村庄,同样有难念的经。北京著名的大望京村,因所处地段绝佳,拆迁后一夜暴富,家家都忙着买房、[color=#1e00ff]买车[/color]。富了之后,有人用[color=#1e00ff]宝马[/color]当黑车拉活,有人开着名车去当清洁工扫大街；一些老人抱怨没了每月租房的收入,小区里也不让养鸟遛鸟了；村民还发现,村里近来离婚的、生病的多了,赌博的、被骗的、做生意亏钱的,也比以前增加不少。在很多人看来,大望京村民是幸运的,甚至有点让人嫉妒。但是,即便拿了令人艳羡的补偿款,也有诸多的不适应。
四川双流农村和北京的城中村,相距遥远,情况大相径庭,但都有“上楼”之后的困惑。全国像大望京村一样的地方有限,拆迁暴富的神话,也很难被广泛复制。更多是像双流的这些村子一样,村庄被拆并,部分土地用于“增减挂钩”,在没有获得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一下子“被上楼”。当然,农民并非不向往城市生活,谁都愿意过更整洁、更现代化的生活。但是,“上楼”不是没有成本的,以前靠土地就可以维持基本生活的状态,“上楼”以后可能变得捉襟见肘。“上楼”是不是划算,农民也有一本账。
让农民“上楼”本应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土地,改善农民生活。但一些地方,让农民“上楼”,纯粹是因为惦记他们的土地。“某种意义上,这是利益驱动”,双流县国土局一位负责人不避讳地方政府搞增减挂钩“有积极性”。在此动机下,补偿是否到位往往是很令人揪心的问题。其实,作为农民长久的保障和掌握的最大资源的土地,对农民补偿多一点,谈不上“暴富”,更不应眼红,因为那是对子孙后代土地权益的一次性出让,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也得为后##虑。即使像大望京村民一样富裕,也需要有个职业和精神寄托。因为工作不全是为了钱,也是一个人价值和尊严的体现。所以,一些村民才会开着名车去当清洁工。但很多“上楼”的村民,恐怕连扫地的机会也没有。如果没有其他技能和职业,就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农民聚居后要‘有事做,有钱赚’,否则就会无事生非。”双流县彭镇党委书记坦言。而且,个人情况不同的村民,对是否“上楼”,也有自己的评估,有不同的需求。比如,有人就擅长种地、喜欢养羊,像那位双流农民一样,其选择就应该受到尊重。农民并不傻,在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上,会作出自己的选择,权力不应急着“为民做主”。
这就是温家宝总理主持国务院会议,特别强调“增减挂钩”和土地流转要尊重农民意愿的原因。建设新农村和推进城镇化,不能仅盯着农民的土地。拆旧并居和土地流转,不仅要给予合理的补偿,还要尊重大多数农民的意愿,特别要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哪怕是出于“让农民过上好日子”的良好愿望,也不操之过急或搞强迫,而应该让农民自主选择,在市场化的基础上稳步推进。这样的农民“上楼”,才能上着顺心、住得安稳、可持续。